下龙湾的熊熊回家了

美好的晚上。迎着落日和晚霞,我们的海船在下龙湾平静的湖面上慢慢滑翔。眼前的海景是美丽的:天然石灰岩悄悄探出了水面,海鸟优雅地在空中盘旋,空气气流随之微微震动。我们大家的心里也充满了喜悦:我们要带着两只取胆黑熊回家了。

海船其实是我们租来的渔船,但是它完美地见证了我们挑战性和满足感并存的一天。这条渔船的承载量是10吨------对于载山姆(Sam)和西蒙(Simon)两只熊熊来说绰绰有余。现在这两只熊熊在他们崭新 的康复笼里安安静静地昏然欲睡。

 

山姆(Sam)还时不时地抬起头,好奇地左右看着周围的风景。她甚至微微皱起鼻子,陶醉地吸入干净而略带咸味的海风。西蒙(Simon)是后一个接受体检的,现在还有点晕晕乎乎的。他完全放松下来,随着渔船的摇摆安静地进入梦乡。

在这天早上,他们还被困在Ba Mun 岛上。他们是该岛的最后两只月熊,从2011年9月份就一直被圈养在一个阴暗、气味难闻的房间里。2005年,彼时还是幼熊的它们被困在下龙湾。当地的林业保护部出于在Ba Mun岛上建立救护中心的初衷,没收了它们,于是它们从下龙湾来到了Ba Mun岛。但是到Ba Mun岛之后,救护中心的构想一直没有落实,而这两只熊熊却一直生活在笼子里,直到政府决定还它们自由。

下龙湾的熊熊的境遇引起了世界的关注,越南总理亲自下令拯救广宁省的所有熊熊,并把它们交给我们照料。现在,在广宁省林业保护部门、Ba Tu Long 国家公园和救护站员工的帮助下,这两只月熊终于做好了准备,从黑暗中走出,迎接光明。

周一下午傍晚的时候,我们来到了Van Don。青蓝色的天空,柔和的阳光,这些都预示着我们第二天的救助行动会顺利开展,我们也满怀期待地等待第二天的到来。草草吃过晚饭,我们早早就躺下了。但是短短几个小时之后,我们的美梦被惊雷、闪电和倾盆大雨打断。直到第二天早上8点的时候,天空还是黑沉沉的,街道上一片狼藉,时不时电花四溅。这一切好像都为救援行动蒙上了一层阴影。更雪上加霜的是,码头的港务监督长发布了消息:港务局禁止任何人开航。

也许大自然之母在那天特意关照了我们。短短几个小时之内,天就放晴了,于是我们就出发到Ba Mun岛上去接山姆(Sam)和西蒙(Simon)回家。两只月熊是以山姆·西蒙(Sam Simon)命名的。他是美国的动物爱护者、慈善家,曾经热心地帮助我们推广活动。山姆(Sam)和我有过邮件往来,我也曾和我们的长期支持者和朋友Mikko做客山姆(Sam)的电台节目。我们已经约定好要几周之后在美国见面。但是在我到达洛杉矶之前,山姆·西蒙(Sam Simon)不幸离世,因此我未能有幸与他谋面。

现在看着山姆(Sam)和西蒙(Simon),我们都有点难以控制自己的感情,在我们面前展现的是养熊取胆业给他们留下的累累痕迹:山姆(Sam)的身体状况还好,但是刻板行为(译者注:刻板行为指的是动物在遭受较大压力或处于恶劣环境时做出的重复、无意义的反常动作)比较严重:因为长年累月地被圈养在狭小的笼子里,他不停地来回摆头晃脑。

西蒙(Simon)的状况则要糟糕得多。看到成年累月的圈养给他带来的痛苦,我们的内心都泪流成河。西蒙(Simon)跌跌撞撞地在笼子里踱步,经常失足跌倒,身子重重地摔在地上。兽医约斯特(Joost)说西蒙(Simon)可能患上了神经紊乱综合症。他的左前掌绵软无力地吊在身子一侧,因为睡在坚硬的铁栏杆上,身上形成的挤压伤口还清晰可见。他的左眼也严重受伤。

在体检的过程中,我们发现西蒙(Simon)的牙齿也是伤痕累累,这一事实让我们所有人都惊得哑口无语。约斯特(Joost)说,西蒙(Simon)的臼齿摇摇欲坠:牙床溃烂、牙根腐烂、散发着阵阵腐烂的恶臭。兽医约斯特(Joost)轻柔地移除了西蒙(Simon)的几颗坏死的牙齿,仔细地修剪过了过度生长的指甲,抽过了血液,并且记下了详细的笔记,为下次全方位体检做好了充分的准备。简单的体检过后,西蒙(Simon)的疼痛略微得到缓解,它被抬出房间,放到了船上。现在它在船上慢慢醒来。

把两只熊熊从房间里搬运到船上本身就是救助行动中很有挑战性的一个步骤。沉沉睡去的熊熊们被裹在防水油布里。陡峭的水泥石阶几乎是垂直地探入水中,我们的团队还要抬着正在酣睡的两只熊熊。但是我一点也无需担心,只见团队成员像山羊的一样灵巧地把山姆(Sam)和西蒙(Simon)安全送到船上他们的康复笼子里。

回来的旅途美妙极了。带着熊熊从养熊场回家的路上,我们还从来没有看到过这样的美景。短短两个小时之后,我们的渔船就进港了。

 我们凝神屏息地看着Dao Chau Tuan带领着我们经验丰富的熊团队和一名吊车司机把康复笼里的熊熊从渔船上转移到了卡车上。图片是一目了然的:两只笼子一度被高高悬在天空,直到两只熊熊安全着陆之后,我们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到谭道的回程非常顺利,只是我们把高级文案经理道格拉斯 (Douglas)忘在了酒店的前场,彼时他正在拍摄大家离开酒店出发的照片,最后不得不重新派了一辆车子去接他!

回到谭道救护中心,迎接两只熊熊的是热情的欢迎仪式。熊团队和兽医组主管安玛丽(Annemarie)带领着团队为两只熊熊献上了丰富的大杂烩作为它们归家的第一顿美餐。

旅途的最后一项任务就是互相熊抱了,这种温馨热闹的场面甚至让我们勇敢无畏的越南救护中心主管Tuan Bendixsen都有点难为情了。为了让下龙湾的熊熊们重获自由,Tuan带领团队付出了很多辛苦的努力,比如之前的停止驱逐(stop the eviction)行动。现在总理亲自下了命令,要让全省其他36只熊熊获得自由。有了这个指令,知道熊熊们马上就可以回家,Tuan晚上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

此外,如果亲爱的读者们还记得中国四川龙桥黑熊救护中心的鲁伯特(Rupert已经于2010年离世)的话,那我说希望西蒙(Simon)能像鲁伯特一样这样的话大家一定能明白我的意思(译者注:鲁伯特获救前曾脑部受伤)。希望像鲁伯特一样,我们能帮助西蒙(Simon)能恢复健康,重新过上高品质的生活。如果大口吃饭预示着西蒙(Simon)健康的未来的话,现在它已经开始慢慢康复了。西蒙(Simon)和山姆(Sam)现在都有充足的丰容玩具和绿绿的香蕉叶子玩,当然还有无尽的关爱和照料可以享受。

感谢出色的越南团队:Tuan B, 约斯特(Joost), 朱莉(Julie), 翁(Weng), Dao Chau Tuan, 端(Toan), 郑(Trinh), 玉(Ngoc), 道格拉斯(Douglas), 史提夫(Steve)。亲自到现场拍照的Peter Yuen 。道格拉斯(Douglas)和史提夫(Steve)现在还在整理照片和相关的报道。感谢温(Vinh)先生和其他三位司机,感谢他们把他们的“乘客”安全带回了家。感谢安玛丽(Annemarie)和所有谭道的工作人员,感谢他们精心的准备和热情的欢迎,感谢大家为这些月熊重获自由所付出的一切努力。 

感谢所有的支持者和朋友们,你们在脸书和推特上不断地转发相关的报道,谢谢你们。在整个救助行动中,你们坚定的信念和永不休止的鼓励给了我们莫大的勇气,在疲惫的一天结束的时候,希望这些相关报道能为你们带去些许的慰藉。

为救援行动画上句号的是锁住西蒙(Simon)的笼子的那个锈迹斑斑的挂锁。这个挂锁提醒着我们:我们将继续努力,直到每一只熊熊都获得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