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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滙報，香港，2007年12月21日

活榨膽汁死剔掌黑熊身後無全屍




本報珠三角新聞中心記者熊君慧 9月11日下午3點45分，即將有一場驟雨降臨。成都龍橋鎮青橋村，亞洲動物基金會20多名工作人員自發聚集在毗河邊上，這裡即將舉行一場葬禮。 7年前，因感染病毒，母熊Groamy在被救回救護中心翌日凌晨便死去，成為第一個安葬在毗河邊的黑熊；7年後，黑熊救護中心的工作人員第46次聚集在這裡，送別剛去世的黑熊Sasikia。亞洲動物基金的記錄顯示，這46頭黑熊的死亡，都是因為常年被抽取膽汁，導致肝癌、腹膜炎等病症致死。亞洲黑熊被瀕危野生動植物種國際貿易公約（CITES）列為一類保護動物，即瀕臨滅絕的動物；而在中國《野生動物保護法》中，黑熊僅是二級保護動物。這意味著，在國際貿易中，任何活熊或其身體器官的交易都是被禁止的，但在中國，養熊業是合法的，圈養黑熊取膽汁的做法也是合法的。真實養熊數遠超7000頭 2006年1月，時任國家林業局野生動植物保護司副司長的王偉宣佈，中國養熊場已經從上世紀九十年代的480多家降至目前的68家，而全國養熊場的黑熊數量在過去20年始終保持在7,000頭左右。多年跟蹤黑熊養殖業的知情者對本報透露，中國實際養殖的黑熊數量遠遠超過官方公佈的數字。以吉林省延吉市白頭山養熊場為例，今年10月31日，記者到這個號稱是世界上最大的黑熊養殖基地暗訪，工作人員稱，除了位於延吉市區的養殖場有1,000多頭黑?外，白頭山的養殖基地還有1,000多頭黑熊，並計劃到明年增加至5,000頭。這些養殖基地只是冰山一角，更多的非法養熊場隱藏在林海裡，永遠不會列入官方報告之中。養熊戶：養熊如養豬死去的黑熊越來越多，活在養熊場的黑熊情況更不容樂觀。農民出身的養熊戶，採用養豬一般的手法養熊，甚至比豬更不如 ──常年關在狹小的鐵籠裡，插管引流，生命隨時面臨病毒甚至癌症的威脅。老徐，1米6的個頭，有2隻黑熊寄養在延吉北方養熊場。這位瘦弱、寡言的朝鮮族老大爺，20年前便由農民轉為城鎮居民，在這之前他曾經養過豬。在他看來，養豬和養熊其實是一樣的：普通農民，辦不起養豬場、養熊場，就買兩頭豬或者熊跟別人合起來豢養。養豬是賣豬肉，賣完就沒有了；養熊是賣熊膽汁，天天可取。兩頭熊一個月能抽取20多斤膽汁，烘乾成1斤多熊膽粉，賣3,000多元，至少賺1,000元，是過去養一頭豬一年的收入。描述養熊經歷時，老徐的語調非常平靜。黑熊被迫趴終身說到如何取膽汁，老徐早就駕輕就熟──透過植入黑熊腹部鏽跡斑斑的金屬導管，膽汁就會源源不斷流入袋子。每隔幾天，老徐會把鐵籠上部收起的一個隔層放下來，讓原本狹小的鐵籠，只剩下一半的空間，兩邊鐵欄死死夾住黑熊。老徐再爬到籠子下面，打開金屬盒子，將裝滿膽汁的袋子取走。記者看到，有的籠子的升降蓋已經在下壓位置鏽死，籠中的熊被迫長年累月趴在籠底。延吉北方養熊場看守大門的管理員李伯給養熊戶們算過，「養得好，一頭熊一年的毛利潤起碼6萬。」日餵3斤麵月賺8千元相比養熊戶，許多熊場的老闆其實只是「房東」，如北方養熊場每頭熊的「房租」是每月300元，除了每天餵3斤玉米麵，其他「服務」一概欠奉。「老闆一個月起碼賺8,000元。」李伯又說。失明掌碎被拔牙六成黑熊病殘嚴重亞洲動物基金創始人Jill Robison稱，黑熊救助中心內60%的黑熊都有受到嚴重傷害的痕跡：有的因拔除趾甲造成趾節損毀；有的手掌被碾碎；有的身體存在大面積傷疤等。為降低風險，養熊戶會切斷黑熊的犬牙，因為常年被困鐵籠，黑熊也會噬咬鐵籠，因此，救護中心的黑熊25％患有牙科疾病。 Jill說，收救回來的黑熊多患炎症，且對國內幾乎所有的抗生素都具有抗藥性。這表明黑熊曾經患有慢性感染需要治療，而養熊場常年對黑熊使用抗生素。救護中心的黑熊膽結石發病率為26％，另有68％出現膽囊息肉，22％膽囊壁和膽囊內發現外來異物。做了無管引流的黑熊還出現比例較高的失明現象。老弱病殘熊照樣榨出錢並不是所有黑熊都能為養熊戶生「金蛋（膽）」。位於延吉市鐵南區的北方黑熊養殖場，由15家養熊戶組成，他們便遇到「無良」熊販。這些熊販大多來自四川，在巨大的經濟利潤驅動下，將體弱多病的黑熊充當好熊賣給養熊戶。「10年來，我前後買了6頭黑熊，有的買來就多病，毛髮脫落，吃不下東西，或膽汁產量非常少，我就只好轉手再賣了。」損失大不大？養熊戶老徐靦腆地伸出一個食指，「轉手也能賣1萬左右。」如果正常產膽汁，能活多久？他擺擺手說，也就5、6年光景。那神情，主要是為少賺幾年錢而痛惜。黑熊即使死了，還在為他賺錢：4隻熊掌以3,000－4,000元的價格賣給酒店飯莊，熊肉也能賣幾百元。膽囊已經壞死，賣不了錢，就連同皮囊扔在荒野。目前，除了養殖的熊外，中國的野生黑熊有16,000頭，而在20年前，中國至少還有5萬隻野生黑熊。野生熊的大量死亡，與活熊取膽業的存在有很大關係。來自不同渠道的證據證明，儘管有養熊業存在，但偷獵野生黑熊仍在繼續，甚至有所增加。中國野生熊僅剩萬六頭亞洲動物基金表示，在其從養熊場拯救的、出生於1989年禁止捕捉野生黑熊令生效之後的黑熊中，有 21％屬於野外捕獲。熊類棲息地的居民、偷獵者以及自然保護區的工作人員都承認，偷獵行為並不罕見，普遍採用的偷獵方式有毒誘餌或套索。套索往往導致黑熊失去一肢而終身殘疾甚至致命。此外，還有為數不少的獵殺者使用炸藥。熊膽非法外銷每年3000公斤政府公佈的數據稱，中國養熊場每年生產的7,000公斤熊膽中，有近一半過剩。環保人士指出，有理由懷疑通過興旺的黑市交易，中國的非法養熊者每年將3,000多公斤的熊膽帶出境外，流入韓國、日本甚至歐美市場。這批熊膽製品在國際市場的售價，比國內高出 3,000萬美元（約2.3億元港幣）。記者暗訪發現，甚至不用黑市交易，許多熊膽製品已經通過正規、合法渠道流出國門，由於國內外巨大的價格差距，也使得中國的熊膽製品商將目標客戶群瞄準了國外。的士司機帶客賺300 延吉龍井市果樹農場光新村，名字毫不起眼，但說起這裡的東方熊樂園，卻是旅行團必到的延吉旅遊景點。樂園距離延吉市15公里，號稱已經接待了數百萬國內外遊客。 10月底已經是延吉旅遊淡季，記者是當日樂園裡唯一的遊客。計程車司機李師傅告訴記者，如果拉韓國客人到養熊場，工作人員會主動請他去貴賓室喝咖啡，之後還能給200－300元的提成費。「帶中國客人來沒人理，因為中國客人大多會討價還價，賣不出高價錢，養熊場更不會給計程車司機提成了。」他介紹，「6－ 9月份是韓國人來買熊膽粉的高峰期，我試過兩個月拉40多批客人到樂園，而且全部是韓國人。」經銷商內外海鮮價延吉的熊膽粉也是「海鮮價」，因客而異。東方熊樂園賣給記者一瓶2克熊膽粉，開價是180元，還價後60元也能成交。而李師傅說，這種熊膽粉賣給韓國人是600元，一盒5支裝就是3,000元，許多韓國人不還價，一買就是幾萬塊。東方熊樂園的銷售人員王小姐（化名），是朝鮮族人，她指著熊舍旁邊10多間平房說，這些房間是銷售現場，旺季時全部客滿，而且幾乎都是韓國人。她向記者兜售熊膽粉時出示的質量保證卡，都是朝鮮文，沒有一個中國字。「80％以上都是韓國客人，所以連中文卡都沒有準備。」王小姐說，這些客人也都是幫國內的朋友帶熊膽粉，經常是帶著行李箱來裝貨，坐火車、飛機回國也沒聽說有問題。新聞: 文滙報，香港，2007年12月20日文滙報，香港，2007年12月2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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