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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滙報，香港，2007年12月22日

官冷民熱義士疾呼淘汰養熊業救熊救良心




國家林業局宣布，活熊取膽合法，暫無取締時間表…… 2000年，亞洲動物基金與中國野生動物保護協會（半官方半民間性質）簽署「關於淘汰中國養熊業」的協議。協定中確定短、中、長期三大目標：短期整治改善，拯救599頭黑熊，建立救護中心﹔中期把這一模式推廣到全國其他養熊業集中的地方，如吉林、黑龍江、雲南、四川﹔長期目標，爭取10年內在中國完全淘汰養熊業。而今，七年過去，亞洲動物基金創始人Jill Robison遺憾地說，短期目標祇實現了不到一半（拯救了219頭黑熊）﹔黑熊救護中心這類性質的機構，在中國仍然只有四川龍橋一家﹔2006年1月，時任國家林業局野生動植物保護司副司長的王偉宣佈：「中國『活熊取膽』技術和條件已經發生根本性改進。當前，中國沒有淘汰活熊取膽業的時間表。」黑熊通往自由的生命之門，何時才能打開？中國何時才能取締養熊業？今年三月，在全國人大會議上，人大代表周屏提出建議，希望有關部門盡快制定取締活熊取膽業的時間表，規劃並採取有效措施，逐步取締活熊取膽業，以維護中國國家形象，促進中藥出口貿易，為消費者健康福祉負責，為迎接08年北京「綠色奧運」做好輿論准備。周屏的媊部A並非無因。政府禁令無力地方充耳不聞 1989年，中國政府規定禁止獵取或捕捉野生黑熊，要求養熊場自給自足或從其他養熊場購買養殖條件下繁殖的黑熊。但亞洲動物基金發現，從養熊場拯救的黑熊中，仍有21％屬於野外捕獲。1993年，國家林業部發布《緊急通知》，正式停止頒發新的養熊場許可証。但救護中心最近從一家養熊場收到了一些熊，該養熊戶稱，第一份許可証是在2001年得到的。1996年，林業部再頒佈《通知》，規定只可用無管引流技術採集膽汁。然而時到今冬，本報記者依然親眼在養熊場見到穿著「鐵馬甲」的黑熊。事實上，上有政策尚且下有對策，何況有關的政策本身就漏洞處處，執行不力？被摘牌的養熊場如「延吉北方黑熊養殖場」仍然繼續運轉，養熊戶對記者說，每年仍然向林業部門上繳每頭熊400元的「管理費」﹔黑熊貿易旺盛，尤其邊境地區熊膽制品價格一路攀升，「國營」養熊企業每年接待十幾萬游客……這不僅給野生黑熊帶來更大生存壓力，也為中國正式淘汰養熊業造成了更大的困難。護熊女衛士盼見吳儀20分鐘為養熊業者打開一扇牟取暴利之門，便是關上了成千上萬黑熊通往自由的生命之門。亞洲動物基金十多年來，投入數百萬美金致力保護中國野生黑熊、關閉養熊場。他們發現，野生黑熊沒有因為養熊業而得到保護，反而在減少。Jill說，「只有政府徹底淘汰養熊業，我們做的事情才有意義。」她建議，中國應該在全國范圍內展開一次野生黑熊生存現狀的調查。Jill說，最大的心願就是與副總理吳儀見面，爭取中國盡早取締養熊業。「吳儀是位獨立和具有正義感的女性，相信她能夠理解我從事這項事業背後的艱辛。」Jill說，「這是一次『女性對女性』的談話，20分鐘就足夠。」非法虐熊不絕「金屬馬甲」依然禁令頒佈後自80年代養熊取膽業由海外傳入中國以來，先後出現了橡膠導管、金屬馬甲、金屬導管、無管引流技術等四種抽膽技術。如今，唯一合法的「無管引流」技術正在遭受著挑戰：養熊戶或以「玻璃瘘管」暗渡陳倉代替「無管引流」，或者根本無力改良技術，仍然明目張膽使用「有管引流」。 2005年1月到2006年6月期間，抵達四川龍橋黑熊救護中心的65頭黑熊中，就有4隻裝著假「無管引流」瘘管。同年，在雲南一家養熊場，6名全職獸醫對70多頭黑熊的「無管引流」瘘管改造術均宣告失敗，530頭黑熊仍帶著不鏽鋼導管﹔2007年10月，記者在延吉北方黑熊養殖場親眼目睹穿著「金屬馬甲」的黑熊在淒慘的嚎叫…… 無管引流亦不安全亞洲動物基金的一份關於無管引流的調查報告稱，即便合法的「無管引流」，對於黑熊的傷害不亞於任何一種「有管引流」方法。研究表明，「無管引流」需要對黑熊進行手術，但黑熊腹部仍可見一個永久的傷口或者瘘管。該瘘管是一個直達膽囊、永久性開放的洞，取自黑熊腹部內部的組織（可能是腸直膜）形成一個管子，並用這個管子將膽囊與腹壁上的洞連結起來。黑熊還是要經歷與使用金屬導管的抽膽方法相同的待遇 ── 將一根導管刺過生長在洞上的薄膜，插入熊的膽囊，讓膽汁直接流出。取膽熊被膽汁及創口長期感染，往往患有肝膿腫、膿毒性敗血症、肝炎或者肝癌，在抽出的膽汁中極有可能混有異性有機物或炎性產物，甚至包括糞便、毛發、碎膽石以及長期濫用抗生素所培養出的頑固細菌和其他病毒。港商800萬捐建中心莫文蔚認領熊「契仔」二十年來，不少來自香港和海外的環保人士用愛心和金錢去拯救黑熊。亞洲動物基金便是由Jill Robison於1998年在香港創辦的動物福利慈善機構。7年前，香港工業家龐輝捐贈100萬美金，資助亞洲動物基金在四川成立黑熊救護中心，旨在收救保護來自全國各地養熊場的黑熊。看到救護中心7年來艱難前行，龐輝表示，十分期盼中國能夠從根本上拯救黑熊，制訂淘汰養熊業的時間表。認養黑熊多洋人「寶貝」是黑熊救護中心唯一以中文命名的黑熊，牠由拯救黑熊愛心大使、香港著名電影演員莫文蔚認養並命名。據介紹，救護中心認養一頭黑熊需要一次性資助1萬美金（約7.8萬港幣），並可以給黑熊命名。換句話說，在救護中心認養黑熊的，大部分都不是中國人。亞洲動物基金創始人Jill說，莫文蔚每次來救護中心都要探望「寶貝」。而在去年5月再次探訪黑熊救助中心時，曾捐出上一年在成都演唱會的全部收入。 Jill為記者展示了「寶貝」初入救護中心時候的片子：因無管引流膽汁而留下的瘘管，腹腔存有大片血塊陰影。然而最近，救護中心為「寶貝」作了一次身體檢查。稱量體重、超聲波掃描、抽血、測心跳血壓、剪指甲……結果顯示，「寶貝」的健康狀況良好。記者手記：請別叫我「小熊」這是一次艱難的採訪：耗時長 ── 前後歷時3個月，奔波於四川、吉林、廣東、香港四地﹔情感備受煎熬：除了親眼目睹黑熊去世、養熊場虐熊，甚至在發稿當日，亞洲動物基金又傳來噩耗，近幾個星期又有3隻黑熊相繼去世，其中有2隻與Sasikia一樣，死於肝癌，救護中心內的170隻黑熊數目又改寫成167隻。這一次的經歷，顛覆了我對待野生動物的態度 ── 將野生動物殺害後食其肉、穿其皮毛是殘忍的，但讓動物活著卻不給予自由、健康和尊嚴，比前者更不人道。我記得Jill說到「最大心願是與副總理吳儀見面，爭取08年在中國取消養熊業」時那一臉的執著 ── 希望此文能夠轉達她這一心願﹔當談到「此生最大的遺憾是，因為救護黑熊而與丈夫長期分居而分手」，Jill眼泛淚光 ── 黑熊改變了她的人生。我要感謝Frank、Toby以及幫助我完成採訪的所有人。結束採訪之前，我向他們提出了一個小小的要求：請不要叫我「熊小姐」或者「小熊」，因為前者會讓我想起馬戲團裡用皮鞭訓練出來的「熊小姐」，後者則令我聯想起那一隻一隻身陷牢籠被榨取膽汁至死的「小熊」。今日科學：熊膽粉可替代 2006年1月，國家林業局野生動植物保護司官員宣佈，熊膽的綜合功效尚無其他藥物可替代，需要使用熊膽的有多達123個藥品。對此，全國人大代表周屏在今年提交的議案中反駁：國家藥監局官方網站公布，國家藥監局批准的含有熊膽粉的藥品隻有8個品種，許多病也並不一定隻有熊膽才可以治療，且熊膽中最主要的藥用成份熊去氧膽酸（UDCA）等原料，已經可以用人工合成的方法代替。世界醫藥衛生理事會特聘醫學專家、老中醫劉正才說，兩千多年來絕大多數正統中醫在臨床上都沒有用過熊膽，說明熊膽並非必用之藥。新聞: 文滙報，香港，2007年12月20日文滙報，香港，2007年12月2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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